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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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亲昵,秦挽知不太适应,但也没有表现。
  从前秦挽知不愿与秦家再有过多牵扯,陶英只能辗转托请周榷代为传信,后来仍旧托他探问秦挽知的近况或是书信往来。
  这其中,自然也存着一份不便言明的心意,倘或二人能借此再续前缘,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渂州之事相信你也听说了些,”陶英轻叹:“都说他伤得严重,那样一个人,往后若是真的站不起来……”又是一声叹息,陶英重回正话:“明华郡主与谢老夫人同下渂州,据传郡主出了大功劳,今朝回京来往愈发密切。”
  俱是猜测,说到此处点到为止。任谁也不会觉得谢清匀和离之后便是终身不娶,显而易见的不切实际。而谢清匀正值壮年,虽说有过一段姻缘,膝下还有两个孩子,但在许多人眼中,仍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因而实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碍于明华郡主在前头,都不敢随意举动。
  第二春,谢清匀可以有,秦挽知也可以有。
  陶英试探问:“周榷你觉得如何,你们从前不是相处很好吗?我记得你还曾与我说,钦佩他以寒门之身,气度才学却不输世家子弟……你若是心内并无排斥,不妨与他试一试呢?”
  既还能见周榷,自不能说是排斥厌恶,陶英心中这般揣度。但她知道自己行差踏错,情理有亏,秦挽知如今还能这般待她,已属不易,她也知足。
  思及此,陶英声气愈发柔和,话音里夹着几声低咳:“娘只是觉着还算不错……试一试,总也没有什么坏处。自然,一切都依你的心意。”
  秦挽知不语,既未应承,也未反驳。良久,才低低唤了一声:“娘,我知晓。
  这一声“娘”轻轻落下,却沉沉撞在
  陶英心口,陶英几要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好……”她连声应着,声音微颤,将万千感慨都咽在了喉间。
  左等右等,眼见暮色四合,檐角灯笼都已次第亮起,仍不见秦广回府的身影。
  约莫一刻钟后,才见小厮匆匆入院禀报,却道是周榷周大人来了。
  秦挽知和陶英二人微愣,陶英下意识看了一眼女儿,见无别样反应,于是道:“快请进来。”
  周榷偶尔随其母来往秦府,因而下人们都很熟悉,不多时便被引至室内。他执礼问候,陶英赐座后,问及来访目的,周榷先道:“方才听下人说夫人在等秦大人回府。我在中途正巧遇见了秦大人的马车,往反方向去了,想必是有公务缠身,恐是一时半会儿难回府中。”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秦挽知,温言道:“我此次前来是看看四娘,东街有灯会,也想邀请四娘,可愿一同去瞧瞧?”
  陶英闻言,眼底浮起欣慰之色,想着怎么开口是好,睨着秦挽知神情,在旁道:“你不提我倒忘了,今儿确是最后一日了。那灯我也听说了,做得精巧可人,戴着帷帽,去看看也好。”
  侍立一旁的李妈妈会意,极有眼力地示意小丫鬟取了顶素纱帷帽,盛到面前。
  小丫鬟垂首托着帷帽,几道目光皆轻轻落在那轻纱上,无人去动,都在静静等着秦挽知的回应。
  少顷,周榷从小丫鬟手中接过帷帽,递向秦挽知:“去逛一逛吧,边走边说。”
  白纱飘逸,秦挽知定定看了两息,伸手接过去。
  灯市渐喧,西街的人潮也缓缓向东街涌动。长街两侧,灯山迭起,烛火透过层层薄纱与彩纸,将整条街映照得恍如梦境。
  行人颇多,不甚适合谈要事,一面闲逛,一面朝茶馆而去,并肩行了一段,周榷轻声问:“你从前惯用的兰芷香,似是换了,是不喜了?”
  秦挽知不以为意,帷帽下传来平静的回应:“许久不用了。路上匆忙,也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周榷默然颔首。走过一盏绘着山水的大灯下,他又道:“似乎还没有问过你,这一路上,都去了哪些地方?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见闻?”
  “并无定处,随遇而安。”她的声音隔着薄纱,显得轻渺,“倒也见过些意料之外的风物趣闻。”
  周榷来了兴趣,说着一个一个的地名和景色,而后忽道:“渂州也是个好地方,只是黄河凶险,稍有不慎确有风险,谢丞相便是在渂州受伤,若你北上,也能途经渂州。”
  渂州之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也在其中,秦挽知亦不想被人谈论,加入到谢清匀和明华郡主的话题之内。
  像是开启了话匣,耳力更是灵通了,起先没有传入耳中的,如今争先恐后纷纷入耳。
  周围有人道:“今日明华郡主去了谢府,待了半晌呢,看着是在谢府吃了饭,离开的时候还和谢老夫人一起,说不准今晚也会来灯会。不过可惜,谢相腿伤未愈,怕是来不了。”
  另一人看热闹地说道:“陛下寿诞之日,许就能看见二人同席了。”
  有素纱遮住,周榷难以观察到秦挽知的神色变化。
  ……
  “二爷?二爷?”
  小厮唤了两声,周围喧闹,欲要放声喊第三下之际,倏然见谢维胥猛地回神。小厮自己也不由得抻着脖子往人潮里张望:“您这是瞧见什么了?”
  谢维胥抿唇,方才惊鸿一瞥,那身影着实有些像嫂嫂。可她此时怎会出现在这喧闹灯市?谢维胥按下心中疑窦,扭过头,不答反问:“吩咐你买的东西,可都置办齐了?”
  “齐了齐了,都在这儿呢。”小厮忙捧上手中几个锦盒,觑着他脸色,又压低声音道:“奴才方才顺道打听着,韩家小娘子今日也在灯会上,二爷,咱们可要上前……偶遇一番?”
  谢维胥眉头一横:“谁让你多事打听的?”
  语气虽厉,脚步却驻了下来。
  “她在何处?”他停了停,“同谁一道?”
  小厮连忙事无巨细地一一告知。韩幸与兄嫂同游,在桥头时领着下人和兄嫂分开了,也就是现在是独自一人。
  谢维胥未再多言,转身便过拱桥,直朝灯会最熙攘处去。方才穿过半条街,孰不想,没找到韩幸,却有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再度撞入眼帘。
  素纱帷帽在煌煌繁灯下透出朦胧的轮廓,而她身侧同行相伴的……竟是周榷。
  谢维胥眯了眯眼,确切无疑,戴帷帽的女子就是秦挽知。
  他倏地停步,小厮没看前路险些撞了上去,急急退了两步,谢维胥侧身,对小厮低声道:“你即刻回府,去禀告大爷,就说表舅和表外甥女在逛灯会,问他来不来?”
  小厮“啊”了一声,当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彻底懵住了原地。小厮茫然四顾,不说他不知道何处来的表舅和表外甥女,就眼前这摩肩接踵的人潮,大爷那轮椅如何能行得进来?
  谢维胥侧目:“愣什么呢?还不速去,不可耽误一分一毫。”
  他抬目找了会儿,才又找到那快要融进人群的身影。这要是耽搁久了,人都要逛完回家了。
  谢府中。
  书房内一片凝重。
  蓦地,有叩门声响起,谢清匀移目望去。
  秦广紧绷的肩背终于得了片刻松懈,他抬手拭了拭额角。
  谢清匀辨出是谢维胥身边的小厮,沉声问:“何事?”
  小厮立在门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掂量着此事应当属于家事,又关乎大爷腿伤,不知该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回禀。
  秦广见状,立时起身拱手告退。
  小厮退到一边作揖,尚还垂着头,听到谢清匀出声:“谢维胥去哪儿了?”
  小厮行上前,“二爷在灯会,命奴才给大爷传话,说是表舅和表外甥女在逛灯会,问您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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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事多心力跟不上,更新不定,感谢体谅,本章掉落补偿红包。
  本周四开始会正常更新。
  第67章 谢维胥不远不近跟着,眼……
  谢维胥不远不近跟着,眼睁睁看他们在摊位前停留,周榷买了个样式精致的雁鱼花灯,转头送给了秦挽知。
  谢维胥看得紧锁眉头,这一来,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与这满街携手并肩的寻常眷侣更是并无二致了。
  他扭头四望,长街喧闹,光影交织,怎么也不见谢清匀的身影。虽说让他来此是有些难为人,真要来也不会那般迅速,但别人可不等他慢腾腾地过来。
  谢维胥踱步思索,两人已继续往前走,他咬了咬牙,终是上前,偶遇一般带有不确定地高声道:“周大人?”
  周榷回身见是谢维胥,展露诧异,今晚却也并不奇怪。万寿节在即,此番灯会本就是为贺圣寿而开设,朝中官员出现在此地合情合理。
  于是他道:“谢署丞也来赏灯?”
  谢维胥应着,目光却不由落向那盏犹在秦挽知手中轻转的雁鱼灯上,灯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
  自灯晕而上,秦挽知闻声也转过身,帷帽白纱遮挡面容,但长久相处哪能不觉,此际谢维胥佯作未能认出,转向周榷问:“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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