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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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侍从伸出手臂,笑笑道,宋庄主请。
  宋晚亭和宋华亭当年合称毒宗双姝,二人毒术天资极高,武功亦不差,那时候人们提起毒宗宗主的孩子,想到的都是毒宗双姝而非宋长亭,宋长亭自然是敬畏这两个姐姐的。
  宋华亭的院子在淮阳王府东南侧,要绕过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才能到。
  宋长亭刚和儿子在外面惹了事,正是心虚的时候,无暇欣赏绿水映夕阳的艳景。他步履匆匆地赶到院门前,尚未踏进去,便听见有人传音入耳:宋长亭,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被二姐以大名相呼,宋长亭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宋苇航却是没听到,兴高采烈地跑
  了进去,高声唤道:姑姑!
  宋长亭捏了把冷汗,但也只能跟着儿子进去。
  正堂之中,高座之上是个艳红宫裙迤逦垂地的美妇。她挽着高髻,髻上簪着鎏金玛瑙步摇,双耳坠着珍珠明月铛,光芒夺目,气势逼人。宋长亭望着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畏惧感。
  宋华亭已将堂中侍从侍女尽数驱退,她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宋长亭,黛眉一竖,道:淮阳和淮阴如今是个什么形势你不知道?你带着航儿在淮阴境内议论我淮阳王府的是非,若是被萧峪那厮听了去,我和王爷的脸往哪儿搁?
  宋长亭心中一凉,宋苇航的笑也僵在了脸上。宋长亭心想:二姐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这般想着,他颤颤巍巍道:是弟弟的错,弟弟这就让航儿去给瑞郡王赔不是。
  宋苇航很少见到姑姑在自己面前发怒,听了他爹的话立即掉头就跑。
  回来!宋华亭道。
  宋苇航的脚步一顿,缓缓转回身去,道:姑姑
  罢了。宋华亭轻叹了一声,航儿,你有空就多陪陪萧崤和湘儿。
  宋苇航没听明白姑姑是什么意思,只乖乖应道:哦,侄儿明白了。
  下去吧。宋华亭道。
  宋苇航转身离去,宋长亭也要走,却被宋华亭凉凉一句我让你下去了吗?给拦了下来。
  航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宋华亭从座上下来,走到宋长亭身边,这些年来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
  我今天,见到了紫竹吹矢!宋长亭忽道。他说完,冷汗就浸了一身。
  宋华亭闻言,脸色霎时一白,瞪着一双美眸怔怔道:你说什么?
  春水馆内,正是歌舞升平。
  宋司欢刚踏进去就被丽娘和一众女伎拉了去,给她套裙子、梳发式、戴首饰。
  小姑娘跟着养父母避世多年,忽然瞧见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珠宝簪钗,一下子就把正事忘到了脑后,任由丽娘她们在自己头上折腾,倒是让陈溱省了不少心。
  陈溱出去的这一会儿功夫,馆中姑娘已经把房间拾掇妥当,钟离雁带陈溱踏进去道:晚些再安顿那个小妹妹,我先同你说说汀洲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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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谓解药仅限于解程榷肩头的毒,不要乱吃!!】
  忽然发现,这个字数的时候,大女儿都完结了,二女儿居然连小手都没拉过(点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蒹葭浦洪涛惊梦
  去年冬天,西北边境大雪纷飞,大邺和有戎打得胶着。而东南海上日暖风和,八名女子被海浪拍上了汀洲屿的沙滩。
  所谓天下姊妹,皆入我门,当年三渔女建谷神教,为的就是给天下女子提供庇护之所。因此,汀洲屿虽然不接待男子,但对姑娘们却是十分包容。
  那八名女子说自己是被牙公牙婆养大的瘦马,要被卖到南海那边的占呈小国去。她们纤纤弱质、蓬头跣足、衣衫不整,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恻隐。
  但谷神教当年吃过杨鸿化的亏,不敢轻易信人,所以在那些女子上岛之时曾对她们仔细检查,最后发现这八名女子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弱女,这才将她们收留了下来。
  这些女子到了汀洲屿,与谷神教弟子一同耕织、捕鱼,虽然体弱,但十分勤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不出三五个月就得到了谷神教弟子们的信任。
  谷神教信奉天地之母的谷神。每年五月十五,汀洲屿的姑娘们都会在教主带领下在山谷处祭拜女神,以求谷神庇佑,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衣食无忧。
  今年五月十七的夜晚,也就是谷神教弟子祭拜谷神后的第二日的夜晚,天、地二门骤然决口,海水如猛兽一般趁着夜色冲进汀洲屿。
  白教主所居的幽兰居、弟子们所住的薜荔堂、还有招待客人的辛夷坞都在汀洲屿的小丘上,按理说即便天门地门二堤决堤、海水灌入岛中,也威胁不到谷神教弟子。
  但那日恰逢朔望潮。
  潮汐升降本就是不可抵抗的自然之力,在海边守夜的弟子甚至来不及传递消息就被涛涛海水淹没。海水奔涌的力量实在太大,她只能随波逐流,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渐渐被淹没。
  洪水涌来、海水涨上时,看似浩浩荡荡,其实除了峡谷处和瀑布处,其他地方的声音都十分微小。而那会儿正值三更,薜荔堂的弟子们正在酣睡,谷神教损失惨重。
  白蘅从梦中惊醒,带领谷神教弟子们忙了许久,直到晨光熹微潮水落下之时,才把教中弟子们安顿妥当。
  凫水十分消耗体力,众人在海水中忙了许久,手脚发白发软,已是精疲力竭,恰在这时,八艘庞然大船驶向了她们
  想必你也猜到了,船头带路的就是去年上岛的那八名女子,汀洲屿的两个堤坝想来也是她们给毁掉的。钟离雁道。
  屋内烛火跳动,将二人的身形勾勒在屏风上。陈溱坐在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眉头紧皱。
  钟离雁长叹一声。明黄烛光将清冷的面颊映出了一丝暖色,她继续道:谷神教弟子是人非神,她们也有疲惫、力竭的时候,白教主不敌他们,身负重伤,被弟子们带离了汀洲屿。
  如此一来,岂非攻守之势异也?陈溱蹙眉问道。
  不错。钟离雁面色沉着,海上不比陆地,白教主她们离开之后只能暂住在船上,而夏天海上多风浪,船只颠簸,姑娘们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一离开,就再难回去了。
  汀洲屿上敌人众多,而海上的谷神教弟子零零散散,想要夺回岛屿实在是难于登天。
  陈溱七年前亲眼目睹过谷神教弟子们以身护岛,对她们肃然起敬,今日听了钟离雁这一番话更是百感交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心微攒,眼中隐有怒意,道:从去年冬天到今年五月,那些女子在岛上待了半年多,背后那人的耐心和毅力非比寻常。
  什么人能用半年的时间去布局安排,他的胃口恐怕不是一个汀洲屿就能填满的。
  钟离雁道:谷神教的女子一旦入教,绝不轻易离开汀洲屿,她们与外界几乎没有往来,不太可能是被人寻仇。
  陈溱微微摇头,叹了一声道:这江湖上本就有许多无缘无故的杀戮。譬如十四年前的落秋崖。她至今都想不明白,像爹那样谦和的人,能得罪谁?
  钟离雁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一黯,也是一声长叹。
  烛光在两人面上摇曳,春水馆中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嬉笑之声乘着袅袅香风荡上顶层,透过门窗传进来,屋内的气氛显得更加沉重。
  所以,白教主就带着岛上的姑娘们来了淮州,去了东山?陈溱问。
  钟离雁颔首。
  我知道的海上势力只有青溟帮,会不会是他们?陈溱又问。
  青溟帮人人有靛青藤蔓纹身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故意隐去纹身的可能。钟离雁摇摇头,不过,青溟帮已经归顺朝廷,袭击汀洲屿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敢私自行动。
  而朝廷是决计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攻打东南海上的汀洲屿的。
  这七年来,西北戎马倥偬,大邺大半的兵力都集中在西北。去年八月正值战事紧张之际,那时若分心东南,无异于将西北之地拱手相让。
  静默许久,陈溱思索毕,问道:既是如此,宁掌门为何不扩散消息,广邀豪杰呢?
  江湖上虽然黑白交错、势力众多,但这种事他们一定会帮忙就像当年云倚楼杀玉镜宫七十二弟子后,被各门派合力追杀那样。
  有人是讲义气,想要拔刀相助,也有人是厌恶这种挑衅别派的行径,但不管怎样,江湖中人一定会出手相助汀洲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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