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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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许之心想: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俩祖宗的,这辈子要这么伺候他们!
  他先扶了任无畏一把,轻咳两声,问他道:任大侠,方才那场比试
  任无畏冷呵一声,道:英雄出少年,我认输。
  他心里也清楚,萧岐方才出手,分明是担心他无法自控精神错乱。
  任无畏终归是受人蒙蔽,陈溱心中稍愧,从怀中取出那柄铁扇来便要还给他。
  宁许之也舒了口气,刚要顺水推舟说上两句,却见任无畏忽一指陈溱道:要是真选了她,我玉镜宫便不去东海了!
  陈溱递扇的手一顿。
  任无畏此话一出,高台上沸反盈天。
  当日在拂衣崖,云倚楼毕竟伤了不少人,这些人的亲友和师门对云倚楼心存怨恨、多有忌惮。如今既然有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休要听那小妖女颠倒黑白!
  云倚楼是滥杀无辜、祸乱江湖之人,她的徒弟,我们如何信得?
  即便如她所说,那也是裴远志一人对不起她,她何必杀玉镜宫那么多人?
  就是
  柳玉成按着剑,冷声道:你们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下去,你们好夺天下第一吗?
  宋司欢也在另一边道:打不过就使别的招数,不知羞!
  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清脆响亮,无需内力加持就远远传出,听得不少人面上一红。
  陈溱渐渐攥紧了手指,心道:什么以武会友?真是够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宁许之出肩一拦。
  宁许之背对着陈溱,面色渐冷。他心道: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些,应付江湖上这些老滑头,还是得靠我这个八面玲珑的一派掌门。
  而宁许之面前的萧岐比他神色更冷,他看向任无畏:你要抗命?
  任无畏脸色骤然一变。
  旁人都以为这个命是师门之命,但任无畏心中明白,这是朝廷之命,是圣命,此番出海他根本推拖不得。
  任无畏阖眼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敢。
  他说罢,提剑飞身下台,竟和左天玑一样径直下山去了。
  终归是背负了太多,再也没有了少年意气。
  任无畏走后,宁许之扬声道:诸位。
  秋风吹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停歇,青黄、橙红的乱叶铺了满地,高台上稍一静。
  宁某斗胆一问,诸位来此究竟为的什么?宁许之道。
  相似的话萧岐方才也说过。此番武林大会为的本是东海之事,可今日不知怎的,总是绕到别的事情上。
  有人不服,辩道:上次武林大会的事还没解决干净,急这次的做什么?
  分明是个十分牵强的理由,不想竟有人响应。
  宁许之冷笑一声,朝前走了两步,道:上次武林大会的事怎么没解决干净?上次武林大会的结果便是八百侠士拂衣崖上降云倚楼。宋庄主
  宋长亭骤然被点,稍一怔愣,笑道:宁掌门,何事?
  当年,你说那无妄无药可解,云倚楼此生都出不了无妄谷宁许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宋长亭在心中把宁许之骂了一通,他本就看这丫头不顺眼,没给她找麻烦就不错了,宁许之还逼他帮她。但为顾全毒宗颜面,宋长亭还是环视四周,稍一拱手道:无妄无药可解,诸位尽可放心。
  陈溱心中一凉。
  宁许之继续道:云倚楼即便有罪,二十多年前也算偿了,诸位今日何必缠着不放?何况,如今看来,云倚楼到底是什么罪还要另说。
  陈溱当然明白,今日师父和那裴无度都不在场,此事实在难以说清。但她还是尽力去说了,少有人信总比没人知道真相强。
  有人冷冷道:宁掌门此话何意?莫不是信了这小妖女的话了?
  宁许之却耍起泼来,我说还要另说,什么时候说信了?他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也不必以不去东海威胁我,我还不想带心不甘情不愿的出海呢,万一你到时候当逃兵跳下船,我还得担心你被鱼吃了!
  那人哪能想到宁许之敢这么答,登时懵了。
  此时,觉悟也缓步走上比武台,环视高台,行了个佛礼道:诸位可否听老衲一言?
  觉悟禅师威望极高,众人瞬时安静下来。
  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早已在拂衣崖上处理妥当,诸位来此为的是东海之事,又何必将早已放下的旧事拿起来?觉悟说道。
  那些本来叫嚣着的人大都安静下来,只几个还在小声埋怨。
  觉悟说完没多久,丐帮那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在座都是江湖豪杰,干什么用那秀才斗嘴的方式争高下,若有不服,打一架不就好了?
  说话之人正是鲁珊珊。她七年前在赴杜若花会途中承了钟离雁的情,自然偏向春水馆和云倚楼些。
  话音刚落,觉悟也道:是极,武林大会以武会友,何必在别的东西上争高下?
  风停了以后,天也晴朗了不少,日光照向孤零零的枝丫,在地上投下崎岖的光影。
  高台上也陆续有人响应起来。
  宁许之见状,便也道:那就继续比吧!
  萧岐收刀,还是没有瞧陈溱,提气运功便跃回高台之上。
  而此时此刻,哪还有人敢上台和那一举击败数位高手的女子比试?
  陈溱在比武台上站了许久,早就不在意高台上那几千双眼睛打量自己的眼睛了。她提着铁扇扇柄掂了掂,还是觉得得找个机会还给任无畏,便又将其收回了怀中。
  宁许之在台下眯了会儿眼,见依旧没有动静,便理了理衣襟又走上去,煞有其事道:既然如此
  且慢!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人是五湖门的范青卓。
  范青卓如今指都不敢指陈溱,只盯着她道:你既然是云倚楼的徒弟,为何又以落秋崖第十三代弟子的身份赴会,这不是欺骗天下英豪吗?
  这是敢说出口的,不敢说出口的话是:这不是故意找个理由下去打我吗?
  陈溱稍一怔,忽笑了起来,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仰首,莹白如玉的脸庞迎上日光:我父亲是静溪居士,我不算落秋崖弟子吗?
  第96章 论功过久别重逢
  山脚下没碣石台上那么冷,午后阳光正好,茶楼窗外满是金绿斑驳的树影。
  一个头戴小帽,衣袖高挽,伙计打扮的人急匆匆赶进来,拉过那茶馆小二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小二一愣,瞪圆了眼道:真的?
  那伙计抹了把脸:真的。
  小二哥面露喜色,把手中抹布往肩上一搭,诸位诸位,东山上面儿有消息了!
  茶客们听到此话,无不兴致勃勃瞧了过来,急切道:赶紧说!
  那小二也不卖关子,布鞋往长凳上一踩,拍腿道:今年武林大会的天下第一,是个女子!
  女的?茶客们闻言大惊。
  是碧海青天阁的女弟子?
  不是。
  无名观的女冠?
  不是。
  诶,海上仙山汀洲屿,谷神教的女子!
  也不是。
  茶客们更是不解,把江湖上收女弟子的门派盘算了个遍,仍未猜到,便纷纷催促那小二。
  小二清了清嗓子,道:是那沉鱼剑云倚楼的徒弟!
  一霎寂静后,茶楼中就炸开了锅。
  云倚楼的徒弟,那怪不得了。有人说起旧事,想当年群豪汇聚东山,比了两天一夜才选出
  个玉镜宫顾平川来,结果怎的?还是败给了那云倚楼。
  又有人满怀担忧:云倚楼被困在无妄之地二十多年,突然派徒弟赴会,莫不是要报复当年那些人?
  还有人俗不可耐:那女子样貌如何?和云倚楼比如何?
  今年武林大会管得严,方才那伙计幼时拜过师学过艺,恰遇到了师门故人相助才能上东山。
  茶楼小二尚不清楚山上的比试情况,便从别处切入道:那女子非但是云倚楼的徒弟,还是静溪居士的女儿。
  茶客们又是哗然,年轻人纷纷问道:静溪居士是何人?
  你可知静溪居士是何人?东山脚下五里外,隆威镖局的镖楼里,任无畏也这般问萧岐。
  任无畏虽在午间拂袖离去,但回到玉镜宫的镖局,冷静下来后便也觉得自己略显小气,于是趁萧岐回到镖局打理别的事时,拉过两名玉镜宫弟子询问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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