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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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对那些也嗤之以鼻。
  只觉得山下花街吵嚷乌烟瘴气,不明白那些人为何流连忘返,觉得无聊又堕落。
  可这两晚接连不断的荒诞梦境,却强行捅开懵懂心门的一道缝隙。
  虽然缝隙里涌出的东西扭曲羞耻,却也让他模模糊糊地触碰到某种他一直不明白却又无比强烈的感觉边缘。
  谢应危向来不是个会自己钻牛角尖的主儿。
  既然弄不明白,那就去搞清楚!
  光在这里自己瞎琢磨,被吓得半死有什么用?
  他要亲自去一趟花楼!
  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那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能让人做出那样的梦来!
  至于漱玉宗的禁令?
  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不被师尊发现,谁能拿他怎么样?
  说干就干!
  第33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4
  谢应危眼神一厉,转身回到床边,快速而利落地穿好衣服。
  这次他挑了身不那么扎眼的深蓝色便服。
  随后从床底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绣着云纹的锦袋。
  正是玉清衍在他五岁生辰时送给他的“百宝袋”。
  里面空间不大,却装着不少玉清衍塞给他的或实用或有趣的护身小玩意儿,还有几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上次下山仓促,他根本没想起来带,这次为了能快速往返,不露痕迹,这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他将百宝袋系在腰间,手指探入,凭着记忆摸索,很快,指尖触到两张质地特殊的符纸——
  高阶隐匿符。
  他毫不犹豫取出一张,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往胸口一拍,符箓无声燃烧,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笼罩全身。
  身形在空气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气息也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准备好隐匿,他又从百宝袋里掏出一枚刻满细密空间阵纹的青色玉佩。
  这正是玉清衍给他防身用的保命之物之一,咫尺天涯佩,能短距离瞬移,亦可消耗大量灵力进行较远距离的缩地传送。
  谢应危将玉佩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抵在玉佩核心的阵眼处,按照玉清衍曾经教过的晦涩口诀,低低念诵:
  “乾坤倒转,方寸挪移。千里一瞬,咫尺天涯——疾!”
  随着最后一声轻喝,玉佩光芒大盛,无数细小的银色空间阵纹从玉佩中涌出,瞬间包裹住谢应危的身体。
  他只觉得周围景象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拉扯扭曲,空间传来微弱的挤压感。
  下一刻,光芒敛去,夜风带来一股甜腻温热的暖风。
  谢应危站在一条幽暗小巷的阴影里,身上隐匿符的效果仍在。
  他抬眼望去,巷子尽头便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与漱玉宗和拂雪崖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却差点被那股甜腻的空气呛到,强忍着心头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不适,又从百宝袋里摸出一张易形符。
  这符箓能短暂改变使用者的外貌身形,是玉清衍给他玩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将符箓拍在身上,一阵微光流转,原地那个面容精致的孩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锦缎华服,面容俊朗的青年公子。
  赤红眼眸也被他用一点障眼法遮掩成寻常的深褐色。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出小巷,正式踏入那片笙歌鼎沸的喧闹之中。
  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他上次来,个子矮小,一看就是个孩子,根本无人搭理。
  如今这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瞬间成了那些花楼前揽客者眼中的肥羊。
  “哎呀,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快里面请,咱们楼里的姑娘个个水灵,曲儿也唱得好!”
  “公子,看您器宇不凡,定是喜好风雅之人,不如来我们聆音阁,新来的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琵琶,保您满意!”
  “这位爷,咱们这儿可不光有姑娘,还有知情识趣的小哥儿,包您……”
  莺声燕语,脂粉香风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更有大胆的,直接伸出涂着蔻丹或保养得宜的手,试图来拉他的衣袖或胳膊。
  谢应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头昏脑涨,鼻尖萦绕的浓烈香气让他几欲作呕,那些搭上来的手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几乎要下意识运起灵力将人震开。
  他强忍着,绷着脸,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触碰,目光在街两旁争奇斗艳的各色花楼间逡巡。
  前几天来,他只觉得这里吵闹乌烟瘴气,看那些揽客的男女也不过是觉得新奇或鄙夷,能坦然扫视。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装了事,再看那些刻意展露的媚态、轻薄的衣衫、暧昧的眼神,他竟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回避开视线,心虚无比。
  他到底该进哪一家?哪一家才能让他弄明白?
  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街心一处最为恢宏气派,足足有五层高的楼阁上。
  楼前挂着数盏巨大的红灯笼,匾额上书“醉梦阁”三个鎏金大字。
  与其他花楼或主打女色或专营男风不同,醉梦阁门口迎客的竟是男男女女皆有,且姿容气度都比别处高出一截,虽也殷勤却少了几分露骨的谄媚。
  就是它了。
  谢应危打定主意,至少这里看起来没那么乱七八糟。
  他挺直了背,模仿身旁那些大人的样子,目不斜视地穿过那些还在试图招揽他的人,径直走向醉梦阁。
  一进门,暖香扑鼻,丝竹悦耳,偌大的厅堂内装饰奢华而不显俗艳,宾客如云却并不十分嘈杂。
  立刻有眼尖的管事迎了上来,见谢应危气度不凡,衣着华贵,更是堆满了笑容。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不知公子是喜好清雅,还是爱热闹?是听曲赏舞,还是寻个知心人儿说说话?”
  管事说话滴水不漏,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谢应危腰间和手指上的宝物。
  谢应危忍着把眼前这张谄媚笑脸推开的冲动,干巴巴地道:
  “我先自己看看。”
  “好好好,公子请自便。二楼有雅座,视野极佳。”
  管事也不强求,笑眯眯地引他上了楼梯。
  谢应危在二楼找了个相对僻静却能俯瞰大半个厅堂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和果品。
  他挥退侍女,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楼下调笑嬉闹的人群,以及台上轻歌曼舞的男女。
  心里那股因为梦境和楚斯年而起的烦躁与悸动,在这片陌生的喧嚣中似乎被暂时压抑,却又隐隐沸腾。
  第33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45
  与此同时,拂雪崖,玉尘宫。
  楚斯年端坐于静室玉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灵光。
  他正在运转心法,梳理经脉中那日因主峰对峙而略有消耗的灵力。
  虽因旧伤沉疴,修为境界早已无法寸进,甚至力量还在缓慢流失,但每日的修炼与温养,至少能延缓下滑的速度,维持现有的状态。
  忽然,眉心轻微动了一下。
  修炼被打断,他缓缓睁开眼,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留在谢应危身上那缕用来确保其安危的微弱神念印记并无异常波动。
  但一直暗中跟随谢应危的红色小纸人,却通过神魂联系传递警讯。
  小纸人失去了谢应危的踪迹?
  不,是谢应危主动屏蔽或干扰了它的感知?
  楚斯年抬手,掐指推算。
  指尖灵光流转,循着那缕神念印记和与纸人微弱的联系迅速推演。
  片刻,脸上的平静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霜,隐隐透出铁青之色。
  推算的结果清晰地指向山下城镇,并且是那条花街的位置!
  谢应危不仅偷溜下了拂雪崖,还跑去那种地方?!
  成何体统!
  一个七岁的孩子,纵然顽劣,被他用些手段磨着,但跑去烟花之地,简直荒唐透顶,无法无天!
  他今日在寒潭的惩戒,看来还是太过温和!
  这小混蛋根本就没长记性,反而越发胆大包天,真当自己这个师尊是摆设不成?!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小子易容改装,混迹在那等乌烟瘴气之地的模样。
  怀揣着熊熊怒火,楚斯年面上的冰寒之色愈发沉凝。
  他从容起身,掸了掸纤尘不染的素白袍袖,步伐看似平稳却比平日快了几分,径直朝着玉尘宫外走去。
  袖中指尖微动,已然开始勾勒传送阵纹的雏形。
  这次,他定要亲手将这小混账从那种腌臜地方揪回来,好好让他明白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
  而此时的谢应危,对拂雪崖上即将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正眉头微蹙,目光带着审视和隐隐的烦躁扫视着醉梦阁内的景象。
  厅堂中央的台子上,正有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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