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山庙夜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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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山庙夜叙
  深山的夜风是真的不讲武德。
  呼呼往破庙里灌,吹得满屋子灰渣渣乱飞,破木门吱呀乱晃,氛围感凄凉得刚刚好。
  也就顾时宴靠谱,抬手凝了团软软的灵火,暖光一下子把我俩圈住,山里的寒气直接被隔在外面,不至于冻得人打哆嗦。
  我蜷在石壁边坐着,手里死死捏着那半块残玉。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超级膈应。
  刚才山谷里脑袋蹦出来的那些碎片画面,什么药田、法阵、莫名其妙的低语,乱七八糟堆在脑子里,捋都捋不顺。
  最搞心态的是那句双灵同源适配阵基,听得我一头雾水,浑身难受好像有蚂蚁在爬。
  我琢磨了一路,越想越气,归根结底就一个结论:归墟药宗这波绝对有大问题,灵汐就是台面上的小喽啰,背后铁定藏着大佬。
  但比起这些未知的阴谋,我现在更不爽的是胡祈年。
  真的,越想越心梗。
  我在山谷被阵法困住、毒气得浑身快废了、小命悬在半空的时候,他半点动静没有,跟失联了一样。
  等我硬生生自己扛完所有伤害、收拾完烂摊子,他倒是冒出来了,隔着老远传个音,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敷衍得堪比上班摸鱼写报告。
  反观灵汐,从头到尾都被他特殊包容。
  凭什么?
  我心里堵得慌,脸色肉眼可见的差。
  旁边的顾时宴观察力向来细致,我这点小情绪根本藏不过他的眼睛。
  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特别治愈:“还在烦刚才的事?”
  我抬头看他,毫无保留地翻了个大白话吐槽:“能不烦吗?我感觉我纯纯大冤种。”
  “危险的时候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完事了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灵汐次次搞事,他次次包容,合着我的安危在他那就是可有可无是吧?”
  这话我憋一路了。
  对着别人我还得端着点,但是对着顾时宴,我是真懒得装。
  反正他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待在旁边,听我吐槽,从不和我讲大道理,也不会替胡祈年强行洗白。
  顾时宴眸色软了几分,微微俯身看我,语气特别真诚,一点不画饼:“他不是不在乎你。”
  “只是他身上捆了太多破事和烂枷锁,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他对灵汐的纵容不是偏爱,是被逼的还债而已。”
  我挑眉,压根不吃这套:“被逼的就能委屈我?那我也太惨了。”
  “道理我都懂,他有苦衷、有旧债、身不由己。”我掰着手指头吐槽,“但感受是实打实的啊!我差点没了的时候他不在,这是事实,洗不白的。”
  顾时宴被我直白的小脾气怼得轻轻一笑,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格外好看。
  他慢慢凑过来一点,距离瞬间拉近,是很有分寸的暧昧,一点不越界:“我不替他辩解。”
  “换做是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境,更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这话直接戳我心口上了。
  我瞬间卡壳,心里那点憋了半天的闷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同样是男人,差距真的太大了。
  我捏着玉片,小声嘟囔:“可惜某人不懂这个道理。”
  顾时宴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轻的,带着点专属我的纵容:“没关系,他不懂,我懂就够了。”
  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火轻轻跳动,风声在外面呼呼作响。
  我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黑衫衬得他肤色很白,眉眼清俊又温柔,深夜独处的氛围太容易让人心软。
  说实话,这段时间一路相处,我早就看明白了。
  不管我什么时候闹脾气、什么时候遇危险、什么时候心里憋屈,陪在我身边的永远是顾时宴。
  山谷打怪是他护着我,赶路累了是他帮我拎东西,我emo吐槽他就安安静静陪着,从不敷衍。
  我忍不住随口问了句:“顾时宴,你说这药宗的阵,真的是专门针对我的?”
  提到正事,顾时宴神色收敛了些许,认真点头:“大概率是。”
  “残玉能勾起你的前世碎片,阵法能引你的灵力适配阵基,所有布局都是冲着你来的。灵汐只是棋子,真正的局,布了很多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我是终极目标是吧?
  真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上辈我到底欠了多少烂摊子,这辈子挨个找我算账。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服了,我就想安安稳稳过点日子,怎么所有人都盯着我薅。”
  顾时宴看着我抓狂的小模样,低声安抚:“不用怕。”
  “不管他们布什么局,我都挡在你前面。”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轻,却格外有安全感,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你能感应到异象,说明你的体质,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算进局里了。”
  我瞬间悟了。
  难怪那句双灵同源听得我浑身不对劲,合着我天生就是这套邪阵的最佳配件?
  离谱,太离谱了。
  我愤愤不平:“这帮人是真的变态,为了布阵不择手段。”
  顾时宴收回手,坐姿重新放松,眼神定定落在我脸上,温柔又认真:“所以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胡祈年顾不上的、护不住的、让你受委屈的,都交给我。”
  夜色温柔,火光摇曳。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与此同时,清心院。
  氛围和这边的温柔安稳截然相反。
  胡祈年靠在床榻上,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之前强行传音留下的内伤压根没好利索。
  灵脉里针扎一样的痛感反反复复,折磨得他眉心紧蹙。
  他清清楚楚知道,落霞山谷的爆炸是灵汐搞的鬼,也清楚阵法是冲着我来的。
  可他被秘术死死牵制,根本没法动身来找我,只能被动感知着我远离他、和顾时宴待在一处。
  一想到深夜深山破庙,二人独处,他胸腔里的闷火和焦躁就压不住地往上涌。
  偏偏这时,灵汐那边又偷偷催动了秘术。
  一缕细碎却阴毒的灵力隔空抽扯,胡祈年心口骤然一闷,低头剧烈咳嗽了两声,唇角隐有淡色血痕。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占有欲和无力感。
  他知道我现在一定在生气、在误会、在委屈。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解释。
  而另一边的厢房里,灵汐捏着泛黄的手记,指尖微微发抖。
  一边是亏欠胡祈年的愧疚,一边是宗门世代传承的宿命。
  她咬了咬唇,狠下心继续催动秘术。
  棋局已经开了,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深山破庙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还在和顾时宴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吐槽完糟心的事情,又开始摆烂叹气。
  “算了,不想这些阴谋诡计了,头疼。”
  我瘫坐在石壁上,懒洋洋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在,我好像也不用太慌。”
  顾时宴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嗯。”他轻声应着,“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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