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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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匀着实没想到能看到她,虽然知晓她就在后院,但也没有可以去打扰的理由。
  韩寺和迟来的秦玥知隔门对望,两人比谢清匀和秦挽知还要紧张,和离之后再见难免尴尬,想避免的事情反倒发生得巧合。
  秦挽知:“你也来了。”
  “嗯,鹤言灵徽也在。”
  没有多待,亦未说几句话,韩寺和谢清匀回了前院。
  气氛一度奇怪,谢清匀的身份放在那里,秦家人,尤是秦父原是要去问秦挽知,见谢清匀在场,且待他态度无太大差别,也暂且停了心思。
  相安无事一夜,银汉低垂。后厢房昨日就已收拾出屋子,在秦玥知不遗余力地挽留之下,秦挽知打消了出去住的安排,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谢鹤言和谢灵徽要回谢府,秦挽知记得与谢鹤言解释,人多时不便,只一个去后厢房的功夫,一时找不到了人。
  后院不见人影,前院由下人去找了,秦挽知折返时,瞥见了侧院里的马车。
  谢府的马车在宅院内,秦挽知看着里面像是有人,以为他们已经坐进马车里等着回府。
  秦挽知过去伸手推车门,叫了声:“鹤言?”
  门打开,却见漆黑的车厢里昂藏人影倚壁。
  月光刺入,他看了过去,看清楚了人,视线不再移动。
  谢清匀看起来不舒服,秦挽知问了句:“怎么在这儿?吃醉了?”
  他不说话,秦挽知:“我去叫人来——”
  她没有说完,因为他突然倾身,握住了她欲要从车门撤回的手腕。
  很烫。
  秦挽知蹙眉:“你发热了?”
  谢清匀声音低沉:“没有。”
  他克制地放开她的手腕,“你走吧。”
  话尽,她道:“府中有府医,谢清匀,下来去看看大夫。”
  她的声音轻飘飘落入他耳中,谢清匀呼吸重了重,在秦挽知再次开口劝他前,忽而半个身子探出马车,利落地将她提抱了上来。
  砰地一声阖上了车门。
  第54章 难以自控
  动作迅而疾,秦挽知不防,跌进他怀中,掌心按住他胸膛。隔着一层衣料,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竟如擂鼓般,清晰而急促地传了过来,震得她指尖发麻。
  四下里一片黑暗,只有几缕月光从开了条缝的窗口漏入。
  未等秦挽知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侧,温热的鼻息萦绕她的耳畔,似有若无地拂过颈侧肌肤,那呼吸里仿佛掺杂着难以言喻的隐忍,伴随着心跳声,在咫尺之距无声地蔓延。
  他低低道:“是我喝错了茶。”
  秦挽知:“?”
  她欲言又止住,盖因这际,有小厮丫鬟匆匆经过马车,皆停下了脚步,窃窃说了两句什么。
  下一刻,小厮扬声,恭敬声清晰入耳:“谢大人可在马车中小憩?”
  秦挽知急急与他对望,两人维持着半拥的姿势,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交错。秦挽知屏住声气一时竟感一片空白不敢乱动。
  谢清匀开口:“有何事?”
  小厮与丫鬟对视,一口气松了一半,须臾后,又提起声:“谢大人是否需要醒酒汤?”
  谢清匀语声正常,听不出半丝异样:“不必,下去吧。”
  下人福身:“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奴才。”
  耳听下人们走远了,秦挽知方觉腰侧横臂,牢牢箍着她。
  谢清匀不得不松开手,臂弯间的张力回收消散,秦挽知已然挪坐到另一端,仍谨慎地压低声儿:“什么意思?”
  在她坐过去时,谢清匀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睛很亮,目光攫住她:“刚才让你走的。”
  只喝了一点他便察觉出不对劲,药效不重,静心凝神可以压制。
  偏心念着的人推开了车门,秦挽知误打误撞过来了。柔和清冷的月光照清她面上的关心,每一声、每一个眼神都缠绕进他心间,使他失控一分,谢清匀蓦地难以克制。
  他与她并肩同坐在车凳,相隔两掌之距,他脱下的披风原先放在凳上,如今成了她的软垫。除了相接的衣裙,唯一有碰触的只有他掌中纤细的手腕,与他此时相比,温温凉凉很舒服也带来折磨,但谢清匀没有放手,指腹磨了磨掌下的肌肤。
  秦挽知难以相信,“……你真不是发热吗?”非她迟钝,车厢内仿佛骤升的温度和谢清匀的状态都让她自然联想,但是关键是,“玥知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下一瞬,她就不再说这话了。她抽回了被攥着的手,漆黑里看不太清神情,只感到热气扑面。
  谢清匀低哑更甚,她分明已知晓,他还要再回答她:“不是。”
  “我也不知。”
  谢清匀空了的手掌虚蜷,没敢再去真切碰她,轻轻扯住了那片落在他膝上的裙衫。
  呼吸而出的气息似乎都烫了起来,秦挽知揉了揉传递了温度的手腕,也有几分热意,她沉默着,道:“那你还是快些回去,不宜久留。”
  一听见声音,谢清匀忍不住想要再近一点,裙摆在指尖克制地绕了一圈。
  谢清匀语中脆弱,错觉般,秦挽知好似还听出来几分委屈,他说:“准备回去,长岳去找鹤言和灵徽。”
  他记起她方才在马车前叫出的名字,“你也在找鹤言?”
  “嗯,我想和鹤言说些话。”
  她想到什么,扭脸看向他,不赞同:“你这样怎么和鹤言灵徽一辆马车。”
  谢清匀垂了垂睫,轻声:“后面还有一辆。”
  秦挽知没有注意,裙裾被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她理亏地没有阻止。
  不知怎地,坐得更近了。两厢不说话时,四周寂静,谢清匀的呼吸便显得格外不正常,秦挽知躲闪了眼睛:“一会儿再来人就不好了,我走了,你忍一忍,或者我叫人给你送碗凉茶来压一压。”
  她说着起身,裙摆擦过他的手背,谢清匀伸手拽住了她。
  “我不想见外人。”
  他很想让她留下来陪他,但显然不可以,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只会火上浇油。
  谢清匀轻松了语气,道:“没事,不是很严重。”
  秦挽知不好说,指尖还有熟悉的触感,视线受限,她仓促抽回手时,还不小心碰到霎时绷紧的大腿肌肉。
  蓬勃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不遗余力地要像蚕茧一般层层包裹住她,令她有些喝醉似了的头晕。
  秦挽知心知不该再待在这窄小的马车厢内,“你先回吧,鹤言和灵徽跟着长岳回去也无妨。”
  谢清匀压制着忍不住想要释放、缠绕她的浓郁气息,竭力维持了平静,希望她能多留下来几时。
  他还牵着她的裙角,却没有将她拉回到身侧,他倏然道:“生灵徽的时候,很奇妙,我好像感知到了。但还是不够,我应该再快一些,或许就能赶上了。”
  秦挽知要说的言语尽失,她回身,半晌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暖阁时不知怎地就想到了。”
  秦挽知抿唇,心像是浸泡在水中,水中却投映了月亮,确是同一片天,同一个月亮。
  她回:“我没有怪过你,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反让秦挽知想到旁事,信中虽有提及,她仍是道:“和离的事,麻烦你了。我可能也无法帮到你。”
  谢清匀短暂沉默,轻而又轻,像在自喃:“四娘,你太好了。”
  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松开她:“走吧。”
  他无奈自嘲:“你在这儿让我有些难以自控。”
  秦挽知离开了马车,寒风吹拂,脸上有些热。
  她抚了抚脸侧,整理了下裙带,抬步方走了几步,瞥见了朝马车来的长岳。
  四目相对,长岳镇定自若,躬身行礼:“娘子。”
  秦挽知点了点头,没见后面鹤言和灵徽的身影,便问起来,却知是琼琚先找到了人,两人去了后厢房寻她。
  -
  秦玥知自知一个不察,犯了大错。
  她面色焦急:“倒了吗?”
  丫鬟低眼:“倒干净了。”话语打颤,“但是,但是谢丞相好像喝了一点。谢丞相不让奴婢在身侧奉茶,奴婢就给他指了下,待回去时发现茶壶里分量不对,许是丞相大人……不小心喝了杯。”
  秦玥知大惊,几要拍桌,心口跳得发慌:“他有没有事?”
  “奴才们也不知道,谢相离席前奴婢观察是没有什么异常。”
  秦玥知咬唇,这要是出事了她可怎么交代。
  她命人下去找到谢清匀,打探一下情况,谢清匀在韩府中了药,这教他如何作想,若是由此造成误会,对韩寺,对秦挽知……秦玥知捂住嘴,天呐,他不会以为姐姐报复他吧。
  一刻钟后,下人细致汇报了马车时的对话,都说是听着无二之别,且谢清匀情绪平淡,并无丝毫怒气不满,也对他们没有什么问话。
  秦玥知只好安慰自己,可能谢清匀并没有喝,是场误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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