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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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用毒的无色山庄总归是难逃其咎的。
  云倚楼向白衣女子摇了摇头,直身盘腿,将手掌抵到陈溱后心。
  一股绵绵密密的真气自后背渡入,陈溱浑身的经脉都活络起来,体内真气奔涌,全在响应那股真气的调动。
  陈溱明白云倚楼是在为自己运功疗伤,立即凝神运功,让浑身真气顺着云倚楼那股真气游走。
  两年前宁许之为陈溱疗伤时,她尚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此时云倚楼的真气绵绵灌入,她才知晓恍惚境高手的内力有多精纯。
  据顾平川所说,《潜心诀》是内功秘籍中的极品,江湖上二百年来唯一一个窈冥境的高手便是修的潜心诀。
  陈溱从揽芳阁出来以后,遇到的江湖前辈无一不称赞她内力浑厚,可浑厚总归是量上的,精纯却是质上的。
  云倚楼的真气分明只有涓涓一股、细细一缕,可力量强悍,足以调控陈溱的奇经八脉。
  陈溱想,怪不得她只需要在林间笑两声,就能惑了自己的心神。
  恰在此时,云倚楼稍稍一顿,蹙眉道:潜心诀?
  陈溱微怔。
  云倚楼撤掉一掌,将陈溱稍稍转过来,凝视着她的侧脸,双瞳微颤:蕴之是你母亲?
  第67章 无妄谷故人之谊
  陈溱忽想起,母亲当年时常提起云倚楼。可寻常人知道了《潜心诀》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落秋崖,而不是沈蕴之。
  况且她母亲嫁与她父亲本就是个秘密,满山师兄师姐都不知道沈思就是沈蕴之,这云倚楼和那顾平川是怎么从潜心诀联系到她母亲的?
  云倚楼心中已有了猜测,又问道:弘明七年,我去恒州的时候,蕴之即将临盆,怀的就是你吧?
  陈溱有些许发怔。以往有许多人在她面前提到过她的母亲,但无非是称赞沈蕴之资质如何高、剑术如何好,从未有人和她说过母亲如此私密的事。
  她沉默片刻,道:是我哥哥。
  云倚楼微愣,和那白衣女子对视以后垂眸一笑,好,好啊说罢撤去双掌,又问道,那你母亲如今在何处?
  她陈溱忽有些说不出口,便望向云倚楼。
  她眼眸中有亮光,那是经年避世之人偶然得知故人消息后萌生期待的目光。陈溱便看着这点亮光逐渐黯下去。
  出了什么事?云倚楼逐渐蹙起眉头。
  陈溱答道:弘明十九年的时候,朝廷派人围剿落秋崖,我娘那时就就和我爹一起不在了。
  这次不止是云倚楼,连那白衣女子都惊得以手掩唇道:围剿落秋崖?
  云倚楼十指紧攥红裙,阖上双眼,睫毛轻颤,道:这无妄谷外,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见云倚楼伤神,那白衣女子就把陈溱带回原先的屋子,拉她在竹椅上坐下,自己鼓捣着瓶瓶罐罐道:我曾有缘见过你爹娘一面,若非小楼提醒,我还真不知道当年一对儿
  冤家似的静溪居士和惊鸿剑竟结了连理。
  陈溱闻言好奇地看向她,这白衣女子瞧起来不过二三十岁,为何会知道她爹娘的事?但她立马又想到了云倚楼。云倚楼成名之时她尚未出生,可云倚楼如今的容貌却与桃李年华的女子无异。
  江湖传闻,一些功法修到极致可驻容焕颜,看来不假。
  敢问前辈是何人?陈溱问道。
  对了,方才没有来得及和你说。白衣女子用桑皮纸盛着药粉药膏走过来,道,我姓水,叫做水涵天。
  陈溱心中默念水涵天三个字,可怎么都想不起江湖中有这么个人。转念一想,这水涵天应是与云倚楼一起避世多年,她的传闻自然就渐渐淡去了。
  陈溱又问:前辈方才说自己是玉镜宫的人,又为何会见过我爹娘?
  水涵天扶着陈溱的肩让她转过去,又去拉她肩头的衣裳。
  陈溱一个激灵,忙按住了水涵天的手。
  水涵天被逗笑,小姑娘就是脸皮薄,不褪衣裳我怎么给你上药?说罢又道,青云山玉镜宫本就在恒州,我当年奉师命下山锄恶时,恰好遇到了去恒州的你父母。
  陈溱这才稍稍缓和,背过身去,道:原来如此。
  水涵天给她涂着药道:小丫头,你既已无家可归,不如就留在这无妄谷,小楼与你母亲是故交,我们定会好好照顾你。
  我得去恒州找我哥哥。陈溱道。
  水涵天问道:他为何会在恒州?
  陈溱将原委说了,水涵天便道:西北大营是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你又不是定西将军,如何能在几万人中找到你要找的人?
  陈溱垂眸不语。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恒州以后怎么找到哥哥,可唯一的线索就指向恒州,她怎能不去?
  水涵天叹了一声,方才提防着你,才没有与你细说,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她起身推开窗子,望着远处血雾一般的花海道,无妄之地、无妄谷皆由无妄花得名,无妄便是无妄花的毒。此毒非比寻常,它的毒药就是解药,解药就是毒药,中毒之人若不继续服用无妄花,就会神智不清,疯癫而死。
  陈溱惊奇不已,掩好衣裳,心想:如此说来中了无妄的人岂不是一辈子都离不开无妄花?用此花对付别人的人未免太恶毒了些。
  而无妄花只生长在无妄谷中,采摘下来以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枯萎干瘪,再无药效。我曾想过在别处种植无妄花,但都未能成功。水涵天透过窗子望向谷顶,无妄谷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无妄花就是那把锁,它们一同将云倚楼困在了这里。
  陈溱顿时明白了过来,无妄时不时发作,水涵天要照顾云倚楼,自然也不能随便离谷。
  云倚楼当年冠绝江湖,让这么一个光芒耀眼,惊才绝艳的女子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如同拉云霞入泥沼,十七年前出此主意的人可谓是手段狠辣,心肠歹毒。
  水涵天观她神色,知她有所触动,便又道:我今日吹的那首小调是淮州民谣。
  云前辈以前很喜欢听?陈溱问道。
  水涵天笑笑,又叹了一声,才道:小楼说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听,因为她的母亲常哼这首小调哄她睡觉。
  陈溱点头。当年沈蕴之也会哼唱一首《水调歌头》哄儿女,依偎在母亲怀中入睡,的确每个人最安心的时刻。
  即便是在无妄发作的时候,她也能分辨出这支小调。水涵天走到陈溱身边坐下道,所以你无需担心她再伤你。
  陈溱连忙摇头道:我不是惧怕云前辈
  水涵天却打断她道:小丫头,你猜猜我今年多少岁?
  啊?水涵天突然发问,陈溱下意识地细看了她两眼,只觉她的肌肤白皙滑腻,双眸清澈明亮,是个正当好年岁的女子。
  水涵天见她看得细致,掩唇一笑。陈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忙移开目光道:晚辈不敢妄言。
  我今年四十有二,却容颜未老。水涵天倾身靠近陈溱,道,小姑娘家都爱惜容貌,你不想留在谷中向我学习驻容之术吗?
  陈溱却道:驻容与自身修为有关,水前辈就算教了我,我也未必能学会。
  水涵天微惊,怔了片刻摇头笑笑,起身道:罢了罢了,你便先在此处安心养伤吧。她说罢,起身掩门离去。
  水涵天和云倚楼相处多年,一眼就看出云倚楼十分喜爱这小丫头,这才想把她留在无妄谷,可惜,可惜。
  水涵天走后,陈溱坐在竹榻上听着屋外流水淙淙,却莫名让她心烦意乱起来。
  若自己没有别的事,留在无妄谷中照顾云倚楼,让水涵天能抽出身来寻找解药,那最好不过,可她既然得知了哥哥的消息,又怎能弃他于不顾呢?
  每过多久,屋门再次被推开,一抹绛红映入眼帘。云倚楼倚门笑道:小丫头,你的功力不抵你母亲十之二三,如何去找你哥哥呢?西北大营的统帅还是那裴她想了想,走进来几步,回头问水涵天道,裴什么来着?
  陈溱讶然,她虽然习武晚,但十分勤奋,功夫在同辈里不算差,可怎么还不及母亲十之二三?
  水涵天怔了片刻,答道:裴远志。
  对,还是那裴远志吧?云倚楼继续道。
  陈溱点头道:应该是他。
  云倚楼走到榻边坐下,注视着她道:此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你武功平平,如何斗得过他?
  陈溱眨眨眼,不解道:我只是去找人,他为何要和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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